在一個挺好的傍晚,有一個同樣挺好的庶務員,名叫伊凡.德密特里奇.切爾維亞科
夫,坐在正廳第二排,用望遠鏡看戲:哥納維勒的鐘。他凝神瞧著,覺得幸福極了???/p>
是忽然間……在小說里,常常遇見這個“可是忽然間”。作家是對的:生活里充滿多少
意外的事啊!可是忽然間,他的臉皺起來,他的眼睛不見了,他的呼吸止住了……他從
眼睛上摘掉望遠鏡,彎下腰去,于是……“阿嚏!”諸君看得明白,他打噴嚏了。不管
是誰,也不管是在什么地方,打噴嚏總歸是不犯禁的。鄉下人固然打噴嚏,警官也一樣
打噴嚏,就連樞密顧問官有時也要打噴嚏。大家都打噴嚏。
切爾維亞科夫一點也不慌,他拿手絹擦了擦臉,而且照有禮服的人那樣,往四下
里看一看:他的噴嚏究竟攪擾別人沒有??墒沁@一看,他卻慌起來了。他看見坐在他前
面正廳第一排的一個小老頭正在拿手套使勁擦自己的禿頂和脖子,嘴里嘟噥著。切爾維
亞科夫認出那個小老頭是卜里斯哈洛夫,在交通部任職的一位退伍的將軍。
“我把唾沫星子噴在他身上了,”切爾維亞科夫想,“他不是我的上司,不過那
也還是很難為情。我得道個歉才對?!鼻袪柧S亞科夫咳了一聲,把整個身子向前探出
去,湊著將軍的耳根小聲說話:“對不起,大人,我把唾沫星子濺在您身上……我一不
小心……”